J 和 A 的隨手亂記

可口的食物總在記憶裡蘊釀, 發酵, 不過可不是所有的食物滋味都那麼美好. 其中, 最讓阿倫刻骨銘心的, 莫過於搬到高雄後的乖乖了. 

家裡生活一向過得十分儉樸的阿倫家, 平常零嘴實在不多, 只有久久一次會有得吃, 或是有親戚朋友帶著他們的小孩子來家裡拜訪, 才有機會託堂表兄弟姊妹的福, 嚐到氣泡飲料配個蝦味仙, 或是乖乖什麼的. 那時候最火紅的飲料可不是什麼可口可樂還是什麼茶飲料, 而是隨便喝個二口就會把肚子漲得像吹氣青蛙肚的麥根沙士, 每次吃完飯再喝麥根沙士, 根本是漲得險要吐出來, 可是阿倫還是樂此不疲地在飯後來罐麥根沙士. 所以不論是對方的小朋友和小阿倫的感情如何, 小阿倫一直都是期待著有小朋友訪客來家中作客, 讓阿倫有點零嘴可嚐.

一個月吃不到一次零嘴, 對四五歲的小朋友而言, 實在是不大夠的. 如果週遭小朋友都沒吃也就罷了, 可偏偏隔壁的小明一天到晚手上拿著?仔標, 嘴裡吃著從不斷貨的各類零食. 加上電視上還三不五時, 出現那個戴著大帽子, 手裡拿著槍的矮個頭, 伴著固定的出場音樂:"乖乖, 砰砰砰, 乖乖, 砰砰砰, 三種口味乖乖營養好吃." 於是阿倫心底小惡魔的聲音愈來愈大 : 不過就是一包乖乖, 不會被發現的. 放心啦, 不要緊. 

於是某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不, 是豔陽高照, 大家忙著睡午覺的午後, 阿倫打開抽屜, 拿起了大大的五塊錢, 躡手躡腳地出門, 輕輕把鐵門關上, 在門關上後, 為了掙取時效, 阿倫拔起腿, 大步地跑出巷口, 衝進巷口的柑仔店, 告訴看店的老婆婆, 我要一包乖乖. 看著和藹的老闆娘從透明的櫃子, 拿起一包乖乖, 放上了櫃子, 阿倫心臟不爭氣地碰碰亂跳. 不過老闆娘接下來的話, 可一棒讓阿倫的心都涼了 : 弟弟, 一包十塊錢...只抓了五塊錢就出門的阿倫, 當場愣住, 只好紅著臉, 告訴老闆娘說, 我記錯錢了, 然後一溜煙又飛奔回家中. 阿倫娘還在睡午覺, 沒發現阿倫聽從小惡魔的話, 偷了錢跑出去. 錢也乖乖地回到了抽屜裡. 而阿倫再也提不起勇氣再來一趟偷錢買乖乖的大膽舉動. 而事情就這麼著落幕了...嗎?

說真的, 阿倫娘沒發現阿倫溜出去, 因為錢不夠買不到乖乖. 就算發現了, 錢沒少, 阿倫嘴角也沒有偷吃留下的乖乖碎屑, 頂多覺得是小阿倫跑出去玩了一趟, 所以這事兒該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幕, 可是沒有做壞事天份的阿倫, 居然笨到自己說溜嘴. 事情的發生是在某個下午, 阿倫娘和鄰居聊天, 不知怎的, 話題正聊到了乖乖, 少買零嘴的阿倫娘問起了乖乖的價格, 在鄰居答話前, 平常乖巧不會插話的阿倫, 不知為什麼急著賣弄自個兒知道, 阿倫娘卻不知道的知識, 快嘴插入"十塊". 阿倫娘當下只是哦了一聲, 卻在鄰居出門後, 把寒霜罩在自己的臉上, 以冰冰涼涼, 寒徹骨的聲音慢慢地問阿倫, 你怎麼知道一包乖乖十塊. 不知大禍臨頭的阿倫還直頭直腦地回答, 因為有一次去買, 錢帶得不夠, 所以就記下了. 那你是什麼時候去買, 錢不夠的呀. 發現事態嚴重的阿倫, 只能讓冷汗從額上滲出, 慢慢流過臉頰, 留下刺骨的酷寒, 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倫娘雖是家庭主婦, 可也是七竅玲瓏, 當下猜到了七八成, 再旁鼓側擊, 恩威並施一番, 就拼湊出事情的梗概. 

接著, 在一陣殺豬般呼天喊地的哀嚎後, 阿倫腳上多了數十道紅紅的細痕, 道道都深深地提醒阿倫, 乖乖一包十塊錢...好孩子會帶夠錢再去買...不不不, 是好孩子不會偷錢去買乖乖.